鹤松
 
 

【周黄】最卑微的愿望(上)

 

 

 

 

*BGM-张敬轩 最卑微的愿望

 

*一个痴情(……)的周队长

 

 

 

  联盟里没有什么不能饮酒的明文规定,但是出于对自己职业生涯的负责心考虑,选手们基本都对酒精不太有兴趣。更有黄少天之流仗着自己队伍里有正太,和朋友圈里晒娃的爹娘似的恨不得直接把小卢收了做自己亲儿子,没事儿就爱在小卢跟前叨叨这酒精害人不浅,喝酒误事儿,容易犯政治错误情感错误云云,不是喻文州拦着,黄少天估计一股脑就把三流官能小说中酒后乱性的细节都灌输给未成年小朋友,还美其名曰是成年教育,遭到了蓝雨内部的集团化鄙视。

 

  然而黄少天很少出错,赛场上争分夺秒的时候是如此,饭桌上推杯换盏的时候也是如此,一贯始终,帅气逼人。

 

  对于最后一个形容词,蓝雨众是不服气的,然而每次黄少天自命不凡地这么吆喝的时候,宋晓都很想凭借一下自己五厘米的身高优势把黄少天的一头刺儿毛压下去,即便他是个心大的好脾气,也耐不住这隔三差五的王婆卖瓜。

 

  “是黄婆。”徐景熙好心地提醒道。“你都被气的王黄不分啦,哪儿的口音。”

 

  “我知道黄道婆。和黄少有什么关系吗,十几代单传之类的”一边儿的小卢认真地指着历史课本问到。

 

  “小卢你别打岔。”

 

  “有的时候我还真的希望黄少突然有了织布这么一个爱好,静下心来说不定能耳根清静两天。”

 

  “唧唧复唧唧,少天当户织,唧唧唧唧唧”

 

  “得得得你别说了。”

 

  “压力山大啊。”

 

  蓝雨内部对黄少天的例行批斗大会已经成了一种茶余饭后地例行节目,有时候黄少天统治偶尔还莅临指导一下,听听基层同志地反响和呼声,但呼声不多,嘘声站了多数。

 

  “老子总有一天会回来的。”被赶走的时候,他悲愤地说到。

 

 

 

   言归正传,每年年关将至基本联盟内部地比赛都停了,头几个赛季的时候,当年那群老家伙们喜欢借这个由头放松一下,年底的时候总暂时的不计前嫌和赛场上被对方带走的几个人头分,聚在一起撸撸串儿,谈谈人生理想和今晚的月色美不美,还有那没了影儿的姑娘,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这时候就要说酒壮怂人胆了,年底的时候配着惨淡的月色,和卡崩脆的花生米,偶尔也会无伤大雅的嘬上几口小酒,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人,自然也不会乱来,当然戒酒装疯逃买单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这样的活动居然被发扬光大,变成了联盟年底的一项例行聚会,加上年轻人爱凑热闹,老人家也得配着玩,再说难得齐聚一堂每年攒着的那些没有讲给对方听的垃圾话,总该有个交代。

 

   这次聚会的时候天儿已经很冷了,由于比赛的原因场地还是定在了B市,蓝雨有几个老大难成员,被家里逮着揪着连哄带骗地顺回去相亲,这次参加聚会的人就少了许多,今年就和轮回分到了一张桌,喻文州例行简单地和对方寒暄了几句,黄少天也没少插科打诨,这两队坐在一起倒也意外的气氛融洽。黄少天素来美丽冻人,薄昵大衣里面就穿了一件针织衫,饭店里暖气开的十足,就手脚麻利地卸了大衣和围巾张望起了隔壁桌的菜,顺便和隔壁桌的张佳乐远程有一搭没一搭说上两句。他听见旁边座位拉开椅子的声音,因为和张佳乐同仇敌忾不齿叶修这事儿聊的正high,也没功夫扭个头和旁边新入桌的搭个话。

 

  当他和张佳乐痛诉革命史结束之后终于有这个闲情逸致,屈尊回个头,就看见一双乌亮亮的大眼珠子看着他,黑的和那冷盘儿里的龙眼似的,黄少天觉得自个儿的肚子要开始轰鸣了,毕竟冷盘儿不管饱。

 

  周泽楷倒也不是故意看他,虽然心有这个想法,但瞅他那一眼纯粹是因为看看头顶上暖气为什么开的那么足,目光下移,非常顺便地看他一眼。然而虽然场上打了不少次了,忽然来了个四目相对,黄少天内心也觉得是十分地尴尬,不过对象换了叶修估计他的本能嘴炮反应会快一些。

 

  黄少天也是饿坏了,加上和周泽楷这么没头没脑对视这么一下,场面有些奇怪,顺口就接了一句。

 

  “我帅不”

 

  说完就听到喻文州夹着龙眼的筷子滑了一下之后,啪唧一下掉碗里地声音。

 

  “关公门前耍大刀。”对面的孙翔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这意下指的是自己帅还是说他们队长帅。

 

  周泽楷倒是很老实地点了点头,他的面色有点微红,这个暖气开的太足,把他蒸的有点儿云里雾里的。

 

  今年难得人来的比较气,几个比较会来事儿的徘徊在各桌之间,喷喷垃圾话,交流交流时政格局,房价美食,叶修怎么怎么难搞云云,到这个关口了,也偶尔小小喝上一两杯。黄少天一不怵别人的花样挑衅,二不怵别人的花样劝酒,在成为职业选手之前,由于家里的原因,小时候就和打游击似的到处吃酒水,也不知道是遗传了哪一派的,黄少天的酒量非常之佳,不过这项技能在职业圈儿并不是可以标榜的事儿,毕竟大家也都不好这一口,黄少天到底还是个理智的人,也不会随便仗着自己豪饮就胡作非为。但毕竟还是个爱显摆要面子的狮子座,和队友们吃饭的时候有意无意就会提到自己年少喝趴一桌的丰功伟绩,小范围内得瑟一把,并且承诺说如果下次年底真有什么酒推不掉,我多少帮你们挡着点儿。

 

  然而蓝雨的队友情就那么一点点儿,堪比仙人掌上的花骨朵儿。自从知道了黄少天这一特殊的技能之后,队友们就直接帮着捅到选手群去了。

 

  “黄少酒量惊人啊,大家以后有机会也别灌他酒啊,别让他使劲找机会得瑟啊。”

 

   黄少天看着选手群里一排刷下来的“了解”,心里默默骂了句大爷。从此在酒桌上,自命不凡的黄少天同志再也没有成为过被集火的对象,内心还有点儿萧索。由于知道自己在这种场合必然无人问津,黄少天也就不瞎掺和了,正赶上他妈打了个电话过来问今年什么时候回家,他和喻文州比个手势就出去和老娘打起了太极。

 

   由于信号问题,加上他妈许久没和儿子沟通沟通,似乎都忍不到他回家,直接就在电话那头和他絮叨了起来,这一说就是将近半小时,回酒桌的时候人七七八八都混迹在其他桌,黄少天一瞥就看到孙翔刘小别唐昊邹远在那儿严阵以待不知道谋划点儿什么,连他们稳重向来不胡闹的队长都不知道怎么鬼迷心窍了,居然坐在微草那桌和王杰希聊天。

 

   照理来说,凭借那么多年的交情,喻文州王杰希在一起过招,黄少天怎么着也应当过去插一脚的,正当他摩拳擦掌准备走过去之时,看见自己那桌现在就只剩下周泽楷一个人了,意外的是江波涛也不在,枪王大大用一只手支撑着脑袋,脸埋在手背里也看不太清,黄少天那会儿还站着,堪周泽楷一个人默默坐在那儿也挺寂寞,看样子也不是很舒服,于是就好心杵了杵他问:“怎么啦周泽楷暖气开太热蒸的受不了啦。”

 

他本来也是本着想要调笑几下的原则,没想到手下的劲儿根本没多大,竟然把周泽楷杵的手臂一抖,差点脑袋就没托稳连着上半身一起摔下来。黄少天这才紧张了一下,赶紧抽开位置坐下来,虽说场上那都是杀红了眼,但毕竟现在是文明社会,怎么说也是一起退过学一起上过当的经历相仿的年轻人,五讲四美三热爱还是要有的,本着和平共处原则的黄少天坐下之后好以整暇的拍了拍周泽楷的脸示意他抬起头来。周泽楷也恍恍惚惚,被黄少天这么连摸带拍来了几下也清醒了一点,抬起头眯着一双眼睛迷茫地看着眼前和他一样不知所措的黄少天,眼角和脸颊都熏的一片酡红。

 

黄少天心里暗骂了一声,这看一眼就知道是被灌多了,怎么这么不负责啊灌完了就跑路,当人家这是花姑娘这么糟蹋的啊。

 

但好在黄少天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虽然拿周泽楷比作猪不太好不过也是一个意思。从前二伯三叔的一到年关喝酒喝大了都这副卖相,只不过还撒酒疯,他现在只能庆幸周泽楷看起来只是神智不清,看过去还是个安静的美男子。黄少天双手扶着周泽楷的肩,一边严肃地和他说。

 

“周泽楷你坐稳了啊,好好好你别抖坐稳了啊我去找服务员小姐给你弄点东西醒酒知道了没”

 

说完还四处张望,看有没有就近地服务员可以过来搭把手,赶紧弄一碗醒酒地来,心里还百转千回地琢磨着周泽楷这真是肩宽,和扶自个儿的肩感觉就是不一样。不过周泽楷似乎就没么清醒了,即便黄少天扶着他的肩膀,他也依旧浑浑噩噩,保持一种小范围地原地上半身绕环运动,黄少天被他这种不自主运动闹心地要命,于是压低了嗓子再次重申了一遍。

 

“听好啊周泽楷你就自个儿坐一会儿我就找个人马上回来,你再坚持一下啊不然我叫方锐来扶你,听到了就点个头OK!”

 

这回周泽楷好像是听进去点什么了,忽然安静地不动了,抬头看了一眼黄少天,眼神湿漉漉的,黄少天被看的心里一毛,电光火石间周泽楷就倒在了他手上。黄少天还没有来得及消化刚才周泽楷那个迷离煽情的眼神,就感到手臂一阵,周泽楷整个脑袋都倒在了他的小臂上,紧紧压着桌子动弹不得,黄少天觉得现在抽回手也显得太不人道了,更何况还抽不动,只能心里暗暗地骂周泽楷这粘人的朋友要是压坏了小爷我的手断我生计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周泽楷还没有完全的昏睡过去,黄少天觉得他大概做了个梦,梦见自是条刚刚被扔上岸的鱼,为了为生命挣扎一下不停地扑腾尾巴。现在地周泽楷就把头埋在黄少天的手臂里,整个脑袋还不时的蹭来蹭去扭来扭去,黄少天本来以为他是喝多了不舒服,于是卯足了劲的折腾,后来周泽楷大概也在黄少天消瘦的手臂中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也就不再动弹了。只剩下深长又沉重的呼吸喷在黄少天的手臂上,脑袋那一顶柔顺的毛也翘起几缕随着暖气荡漾在黄少天的手肘附近,搞的气氛暧昧又尴尬,黄少天更是如坐针毡,脸上却忍不住一个劲儿的翻着白眼。

 

周泽楷没有带围巾,躺下之后暴露在黄少天眼前的就是一段白皙纤长的后颈,隔着薄薄的皮肤能够感受到主人身上蒸腾着的热气和分明的骨骼,发梢的地方有一颗痣,不是很明显,再往前一点,兴许能看见他在长袖T恤下的脊柱,他穿的比自己还少,但是白皙的皮肤已经沁出了一点红,高大的骨架由于这半刻的休憩而放肆的舒展开。黄少天心里把自己美色当前的场景暗暗过了一遍,恨不得再念叨几遍阿弥陀佛来洗清自己美人在怀的罪孽,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使劲瞅着周泽楷暴露在眼皮底下的那一节脖子,想着上次去W市打比赛时肖时钦推荐的鸭脖子究竟是哪条路上哪家店的口味最好吃,是酱的好还是卤的好,周泽楷这脖子粗细和鸭脖子相比大概可以啃个两三天了。一边又暗暗得意自己简直就是柳下惠,季节还同样是冬天,简直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然而周泽楷在那一刻不是完全喝醉的。

 

他觉得自己应当是有百分之四十的程度是清醒的,至少他知道在他醒来那一刻眼前的人是黄少天,他喝的不过一两杯,但是架不住今天暖气开的足,体温一上来就有些酒气作用的头昏眼花。但是他的意识还算清醒,觉得那一秒自己是可以支撑住不倒下来的,但是扶住他的人是黄少天,他心中有种不明的邪祟在暗暗叫嚣,告诉他,躺下来,可以的。

 

直到他埋在黄少天手臂里的那一霎那,他觉得自己的眼睛依旧是睁开的,他捕捉到了自己倒下那一秒黄少天眼神中的错愕和惊慌,也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醉倒之后,黄少天一反常态地安静,他不知道黄少天是否和他怀揣着同一样地心思,然而现在的黄少天的时间是属于他的,他有些得逞的高兴,也不确定是不是酒精催生出来的大胆和疯狂,他肆无忌惮的这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被队友从黄少天手里交接,送回俱乐部的,直到最后一秒他还觉得自己的脸上贴着的温度不是属于酒气点燃的自己,而是那个撑着他的黄少天。

 

他对于黄少天是有绮念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自己也回忆不上来,但应该是很长时间的事情了。黄少天虽然垃圾话不断,但打法也是自成一派,该犀利的地方丝毫不会手软,眼光毒辣手法精准,相比起联盟和观众对于其谈吐风格的津津乐道,他更觉得眼前一亮的是他观赏和攻击兼备的打法,然而记者也好,选手也罢,都更热衷拿二人的性格做个比较。

 

没有人认真问过他,你认为黄少天是个怎么样的人呢。或许他们认为,这种谈人生一般的问题不适合去打扰沉默寡言的周泽楷,然而他在内心已经回响了千千万万遍。他觉得自己所捕捉到的黄少天可能比别人更多一些,他曾经撞到过黄少天在选手准备室歪压低了声音打电话,说着一口低沉的粤语,听口气似乎是耐心的宽慰着电话那头的对方,语速相比起平日的他而言出奇的平稳了下来。打完电话在走廊一头看见周泽楷的时候就又恢复了乍呼,一边朝周泽楷走过去一边还叫着周泽楷你怎么走起路来没声音还偷听人家打电话损不损损不损。

 

也看到过黄少天在团队赛中看到对方失误后,嘴角扯出一抹心领神会又自信的微笑,也不急于向队友点破,还有默默推掉经理递过来烟时脸上的淡漠,看赛后分析时对照文字记录时眉头拧紧的模样。

 

他和自己的队友似乎有着一套不为外人知的暗语,有时不经意间就会吐出那么几个外人不能理解的名词,然后穿着同样蓝雨制服的他的队友们就促狭又心领神会地挤眉弄眼笑了起来,他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总是笑的最开,有的时候无意间仰起头的时候瞥到周泽楷的目光,还会挑衅地朝他扬扬下巴,示意他你听不懂吧。周泽楷会手足无措,偶尔也会因为不能了解他,也不能参与他和队友生活的日常,他的细节而滋生一点说不上苦恼还是恼怒的东西。

 

难独占,难分享,现在恨不得去抢。

 

他睿智冷静,而善于把握时机,人前却是这样随意散漫又话痨的模样。他究竟是什么样呢,如果可以,和他朝夕相处,会是什么样的情状呢,会在某些特定的时候,露出锋利的獠牙吗,还是和他平时那样,揣着他旧了的iPod插着耳机摇头晃脑呢。

 

 

 

 

 

TBC

 

唉不知道怎么往下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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