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松
 
 

【周黄】遥远的他

终于,还是拿给多喜的G来混更证明自己是楷皇女友粉了


楷皇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预警:少天少甜不甜 楷皇前期单箭头


 


G市和H市距离1542公里,高铁7个小时,飞机2个小时,驾车20小时,现代交通使一切变得便利起来。


 


黄少天接的广告路数和周泽楷从来都是大相径庭,大半是由于良好的外貌条件因素,周泽楷比较收到男香或者服装商方面的青睐,同样也是作为硬照的海报广告居多,摄影师为了契合他的气质,选用色调庄重而沉郁,像一大片砖石的铅灰放肆地铺展开,而照片中的年轻的周泽楷还带着一种二十来岁的生冷锋利。


 


而黄少天则是电视广告商的宠儿,尤其在G市那里,乡党广告商尤其捧这位电竞界小天王的场,什么果汁饮料,膨化食品或者果冻之流的广告自从黄少天成名后就接踵而至,导致郑轩每次打开电视看到黄少天笑的一脸春光明媚抱着2升的果汁对着电视屏幕竖起大拇指的时候,都会觉得雷的如芒在背,在夏天的中央空调下还要打三个连续哆嗦,看完还不忘教导一下当时年纪尚小的卢瀚文说,你少天哥哥代言的食物都不利于身体健康,吃了会长不高。


 


S市的夏天在泛寒的针尖冷雨中偃旗息鼓,周泽楷比其他队员先到俱乐部,细雨有一下没一下扎着窗玻璃,他抱着大概是这个夏天的最后一批的西瓜,在自己的宿舍里伸展开了腿。


视频网站上播放着表情活灵活现的广告,右上角的倒计时不厌其烦地消磨着耐心。黄少天的脸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屏幕前。这应该是他的新广告,周泽楷从前从没有见过,他将自己的身体靠近了显示屏,耳边是广告里轻快跳脱的背景音乐,黄少天一手撑着下巴看着对面街的年轻女子端起了咖啡,眼神湿润灵活又带着不易察觉的轻佻。周泽楷有些胡乱的拿鼠标在黄少天那张生动的脸上刮蹭了几下,屏幕里的黄少天丝毫没有变化,依旧侧着头对着镜头笑的天真。


这是最后一条广告,回神的时候,一连串熟悉的美剧台词就跳跃在了屏幕底部。


 


周泽楷觉得外界大多数人理解的黄少天,和自己脑海中几年来构建的一个形象,是完全不一样的。他进入联盟也有几年,记者会和微博上千篇一律的人物盘点介绍也林林总总看了不少,即便是电竞周刊这类在业界比较权威的刊物上,对黄少天本人的评价也是着重笔墨强调其语速飞快,垃圾话不断,比较中肯的评论家会指出其善于抓住对手的缺点和作战空隙给予致命一击,反映出其性格中较为冷静沉着的一面。


广告商美其名曰为了适应黄少的个人形象,打造的广告都是轻快活泼,恨不得隔着屏幕就对着观众狂喷洒一种叫做青春的荷尔蒙,更有甚者大造成了俊俏小学生春游型。就连女粉丝沉醉其中无法自拔的攻略小游戏里,黄少天也被定性塑造成为率先出场,炸毛又好哄的小天使。


 


他应该是最难攻略的关底boss,周泽楷挖着有些干涩的西瓜这样想着。


 


周泽楷刚刚出道的时候黄少天就已经在荣耀舞台上大放异彩了,当时首次带着一枪穿云参加比赛的他崭露头角,站在舞台中央时,还没有脱去少年稚气的他对着闪烁的地灯和接连闪动的相机还有些不知所措,放在背后的手心沁出了细密的薄汗,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姿势和表情来迎接台下的瞠目结舌和赞叹。走下来的时候他沉默地跟紧了方明华,沉重的呼吸出卖了他紧张而兴奋的情绪,方明华转头拍了拍这个还略比他高些的帅气后辈,轻轻告诉他一会儿带他去见几个前辈。


周泽楷其实并不怕生,他家是个大家庭,从小到大家里的亲戚在饭桌上时常要碰面,自然也不会对于生人就心生胆怯,只不过囿于他沉默寡言的性子,看起来不善言辞而已。方明华和几个队里的前辈分析着这一场比赛的细节,这一场他们打的非常顺利,甚至还细细品味着周泽楷打法里直接果断的部分相当出彩,前辈赞赏地拿肩膀撞了撞了他的肩膀。


那个时候的他们还不是大红大紫的豪门战队,自然也可以毫无负担的穿过观众坐席去和经理会合,过道很窄,水泥台阶上还残留着几个矿泉水瓶,当时的蓝雨战队就坐在倒数的几排,拿着本子的男生仰着头对着后排穿着相同队服的男生,拿着笔圈圈画画。


方明华上前一步和拿着笔记本的男子攀谈了几句,对方的眼神没一会儿就带着一些疑惑转到了自己身上来,方明华简单互相介绍了几句,周泽楷也乖巧地在这位前辈面前颔首,算是简单打了招呼。喻文州和方明华认识时间更长些,两个人也针对这场比赛发表了一下自己地见解,周泽楷在一旁闲着没事,就开始放空自己神游,扯着训练服地拉链上上下下。后排忽然进来个黄毛脑袋,T恤下地纤细手臂夹着几瓶挂着冰凉水珠地矿泉水瓶,一边侧着身说你们给我让让我要进来了。话毕就把水瓶往空的观众椅上一摞,架起个二郎腿抄起手机就开始对着键盘啪哒啪哒。


那是周泽楷第一次见到黄少天,喻文州没有注意到黄少天归队,因此也为来得及给二人做个相互介绍。


黄少天拧开一瓶矿泉水刚准备抬起来喝,眼神就瞟到站在一旁还有些生分不安地周泽楷,他眯了眯眼睛意识到这是个素未谋面的生面孔,而这张脸的主人与此同时也正和他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首先移开眼神的是黄少天,他继续若无其事的喝着水,一边还不忘长篇大论的挤兑旁边的队友居然让自己去买水。队友微不可闻的拿肘撞撞黄少天的腹部,对方没好气的囔囔说干嘛呀你这还带偷袭我的要不要脸要不要脸。


队友故作神秘地给他使了个眼色,浮夸的努努嘴对他说:“快看啦别嚷嚷了,那个站着的就是一枪穿云新的操作者,刚刚上场的那个,我靠牛逼啊。”


黄少天听完就敛起了神色,于是转头重新打量了一下那张出落的帅气的脸。


那个时候黄少天也还是年轻心气正旺的时候,如同个行走的军火库,点哪儿哪儿爆炸,一炸必死,不死也要法办你。从前在队伍里也是被教练队友们捧着惯着,虽说他从没这恃宠而骄的坏脾气,冷不丁冒出这么个打法凌厉又具有攻击性的后辈,总是有那么一些些的攀比心气的,何况这脸又这么招人稀罕。


有机会比试比试。


他丢了一个不算和气的眼神给周泽楷,转头就同队友讨论今晚哪儿解决晚饭去。


周泽楷觉得很委屈,他甚至觉得刚才对方丢来的带着些许少年狠戾眼神和现下捧腹大笑和队友打闹的那个人不是一个人,他觉得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年龄相仿的少年看来究竟是哪儿有所得罪了。


观众席头顶的大灯早已经关上,朦胧昏暗的狭窄场地里只有身旁人的有些嘈杂却难以分辨的话语交谈声,闪闪发亮的只有周泽楷训练服的拉链,和黄少天说话时明亮闪烁的眼睛。


 


一同进入了联盟几年,他们事实上也并没有外界介绍的那么熟稔。他们迥异的性格永远是外界经久不衰的讨论话题。无论双方队伍是不是遇到一起,记者会上也总有记者蜂拥而上,让他们点评一下这个赛季对方的表现。黄少天从来都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每次都能吹毛求疵的在周泽楷的打法里找出一些无伤大雅的弊病,然后又兴致勃勃的介绍自己战队本赛季的出色表现,最后再不情不愿的说两句周泽楷的好话,几乎此次如此。而周泽楷也是千篇一律的“很好”,“很不错”。有些喜欢来事儿的记者总是喜欢逼问二人,相比之下觉得自己和对方谁更胜一筹这种卖点十足的争议话题,周泽楷觉得都很好,黄少天觉得天上地下老子帅的爆炸。


 


外界对二人相处方式的揣测和流言也是沸沸扬扬,无非是说二人关系密切,不是场下就十分针锋相对,互相不服气使劲挤兑的敌对,就是说叽叽喳喳的黄少一定是隔三差五就去私敲枪王挑衅竞技场PK的恶友关系,无论是腐女还是专业观众,二人的关系都给予了外界不少的神秘性和谈资。联盟也乐得让观众们去天马行空的臆测,从来也没让当事人出来解释澄清一下。


 


然而他们并不熟悉,有一次江波涛问周泽楷,怎么感觉小周你和黄少说话那么生分。周泽楷想了一下两人为数不多的接触和囿于自己性格原因的谈话次数,确凿的点了点头,又摇摇头说,是不熟。


他们并不像传闻里猜测那样因为性格的迥异而意外的能够结交成为推心置腹的好友,有时周泽楷在首页刷到黄少天一日十条的微博里,甚至发现他们除了荣耀之外,连共同的兴趣爱好都很少。顶多是对方生日的时候,会小窗道一声生日快乐,成为当天众多道贺人中的一个,仅此而已。


但是周泽楷觉得自己有种莫名其妙的自信,觉得自己比众人中的大多数,更加了解黄少天一点。他并没有向谁吐露过自己的这种认知,甚至是出于得意的这样肯定着这种认知,所基于的原因大概也就是自己曾经在黄少天的眼中看到过直白而不加修饰的冷漠情绪,以及黄少天对于自己私下平淡到近乎公事公办的陌生态度,太明显了。


他应当是不讨厌自己的,只是没有刻意亲近和结交的理由。


然而他对于黄少天却是一个巨大而沉默的单箭头,他喜欢黄少天,这事儿也没人知道。


他从前没有追过女生,也并没有特殊的追男生的经验。起初还不能给自己这种暗自作祟的心境定义时,他凭着一个年轻男孩的本能在对待黄少天。


那个赛季是他们第一次的正面交锋,周泽楷的表现冲撞的让台下的轮回粉丝和队友瞠目结舌,教练在下面都捏了一大把汗。他从出道以来一向都不是莽撞的选手,即便是赛前对可能出现的对手有过了解,然而真正到了赛场上,还是会先观察一阵对方的走位和习惯的攻击形式频率再进行有效的攻击,弹无虚发。


 


在那场对于黄少天的比赛里,他几乎是开局之后就猛的向夜雨声烦冲了过去,他甚至觉得夜雨声烦的主人都因为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强攻而愣了一拍,好在黄少天在场上一向是理智冷静的操作者,很快就进入了理想的战斗状态。


 


下面的观众交头接耳的讨论周泽楷今天是吃枪药了吗,多大仇,从没见把一枪穿云当狂剑来打的。几乎是从那场比赛开始,两人不和的传闻就闹的沸沸扬扬。然而场上的周泽楷是十分清醒的,他当初都甚至不太清楚自己这样的行为在毫不知情的黄少天看来就是赤裸裸的挑衅,然而那个时候的周泽楷,把自己这样不合常理的主动攻击的形式视作一种动物本能一般,宣告强权和侵略,直白而粗暴的示爱。我想打赢你,我想征服你,而且我做的到。


 


那个时候的枪王刚刚踏入二十岁的门槛,外界评价温和而寡语。但在那一场比赛里,握着鼠标的右手沁出了一次又一次的汗,也没有阻断他连续不断而狠决的攻击,心中擂鼓般的怦然心跳,甚至响过最后那一秒场外的雷鸣般的呼声。


 


那一场比赛周泽楷险胜,血量咬的很紧,几乎是错一个攻击就会失败的高强度高风险攻击。下场的时候头顶的汗将额前细碎的刘海粘在一起,仿佛刚才他正在场馆外火辣辣的太阳下躺在柏油马路上暴晒,而不是打了这样一场观赏性强又出乎意料的比赛。


他走回队伍那里的时候,坐在一排的他的队友,脸上还都是疑惑和惊诧的表情,还是方明华带头先鼓起了掌,极其难得的结巴了一回。


“小周今天,呃发挥的挺意外的,不过还是很好。”


队友们这才大梦初醒的鼓起了掌,大家都是聪明人,本以为是自家队里的枪王今天怀揣着什么心事,上场打法才同往日不同,于是都默契地三缄其口,默默做着一个本分的周吹。当时吕泊远暗暗试探着问周泽楷:“今天超帅啊队长,不过黄少今天被这么打我们到时候是不是要结梁子啦。”


吴启赶紧插嘴说:“咱们本来就是比赛,打的认真那是对对手负责!是不是队长!”


周泽楷当时脑内还在一遍一遍揣测一会儿遇到黄少天时候,对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人声鼎沸的场馆里嘈杂和激烈的比赛余韵的让他头一阵阵的疼痛,但是内心却带着一种同样拉扯着的兴奋和期待,让他精神高度紧张的严阵以待,仿佛比起场上的对决,让他不安又期待的是走道里可能会出现的,失败在他手上的黄少天,他还有很多场硬仗要和他打,各种情况,随时随地。


 


离开的时候他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场馆外的阳光比他站上领奖台上时,转动的镁光灯和聚光灯还刺眼,那是那一年的夏季开始,道路两旁的蝉比年轻的选手更加心浮气躁,没完没了的刺激着耳膜。周泽楷的身体还是滚烫的,脚下的路透过下鞋底灼烧着头顶的神经。


俱乐部的巴士早早停在了场馆的外面,教练从车上下来然后朝着他们挥手。周泽楷慢慢退到了队伍的最后,让队友先一个个上了车,他还带着一点点的眷恋和期待走到了最后,没有让他失望,蓝雨的巴士就停在道路的另一侧。


 


黄少天还没有上车,他站在柏油马路上有一搭没一搭踢着脚下的石子,身旁的队友一拥而上勾着他的肩膀打他,黄少天甩着手和队友没好气的攀谈着,叽叽喳喳的混杂在蝉鸣里。


 


他迟迟没有上车,看着对面的蓝雨队员一个接着一个上了他们的巴士,走在队列最末的是黄少天。


猝不及防的,黄少天准确无误的朝着他看了过来,和他们第一次见面一样,眼神毫无缝隙的对上了,快的周泽楷都甚至没有办法摆出一个合适的表情,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当下的表情在对方眼中看来是欣喜,是炫耀,还是惊慌失措。


黄少天对视的时间不长,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周泽楷曾经揣测的种种可能,比如他会冲过来挑衅自己,然后被和稀泥的队友拉回队伍,或者是倨傲地在巴士地那一头朝着自己比中指。但是什么都没有,黄少天只是定定朝着自己的方向望了一眼,就扶着车门沉默地上了车。


黄少天的刘海有点长了,树叶的阴影零零碎碎打在他的头顶心上,周泽楷有点自暴自弃地想着,S市的太阳太恼人了,连喜欢的人的表情都看不清楚。


 


那个夏天,他如往常一样接着男士香水的广告,背脊用红色的唇膏写着les rois du monde,光裸的脊柱上煽情地被摄影师用喷雾喷上了一层细密而撩人的水珠,摄影师兴奋而不知疲倦的赞赏着周泽楷无可挑剔的眼神,缱绻又带着攻城略地的复杂气息。


拍摄完毕之后,摄影师爱不释手地捧着相机挑选着相片,一边不忘翻阅几张让周泽楷自己挑选。在长时间聚光灯的照射下他觉得身体本能的缺水,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一边拧开了身边工作人员事先准备好的矿泉水。摄影师对着自己的长枪短炮啧啧称赞,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抬起头问周泽楷。


 


“下一季的设计理念已经出来了,这次设计师听说从前跟过几个大牌,思想理念也是挺独特的,说想要模仿几年前的DIOR搞花美男,我当时就想你帮帮忙哦,这都几几年了还不推陈出新,再说我也不是拍这挂的,赶紧解雇我算了。”


摄影师没好气地对着空气挥了挥手,像是有什么恼人苍蝇似的。


 


“不过说起来这次你们电竞那边不知道又想搞什么大动作,好像说了要帮你们拍写真,老吴那里接到通知估计我们团队也都得上,当然这也不算接什么私活。”


周泽楷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摄影师和他认识许久,自然也就接着话茬说了下去:“不过如果换我来接,我还是希望你拍这一挂的,呃怎么说,写实,野兽,唉你不要皱眉头吗你都不知道自己多适合这一挂,简直想打包把你送去丛林咱们来个室外写生。”


“不过说起来,你们联盟有这种类型可以和你搭档拍这种吗,我看悬。”


 


周泽楷几乎是脱口而出黄少天的名字。摄影师听完也是一惊,旋即就念着这个名字思忖了起来,“黄少天,嗯…………黄少天”


“我有点印象,看过他几支广告,怎么说呢”摄影师露出挺为难又思考的表情“感觉他挺跳的,什么青春偶像MV的男主角倒是成。”


“他可以。”


他的獠牙远远比我的锋利,周泽楷默默咽下了这一句没有说出口。


摄影师倒不急着先否定,只是带着好奇又打趣地问:“我听说你们死对头啊,怎么感觉还挺熟,你还这么挑他生意。我是不是挖到什么八卦了。


周泽楷疑惑地看了摄影师一眼,转过头有些丧气扭上地瓶盖,声音低低地说:“我们不熟呀。”


 


十三赛季的夏天,轮回和蓝雨战队久违地在S市一起吃了顿晚饭。原本没有这项日程,来了一场突如其来地台风,就让许多航班当晚终止了。喻文州拿着手机重新浏览未来几日地天气和可选择的航班,其余的蓝雨众人也就遂了轮回东道主的好意,挑了一家俱乐部附近的火锅店就去解决晚饭。


 


“我说我每次夏天来S市啦总会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我觉得这一定也算是水土不服的一种。”黄少天举着半辈子的橙汁晃来晃去,另一只手戳着虾丸大快朵颐。


 


江波涛笑着给他重新把杯子里的果汁倒满递了回去。黄少天嘴里还含着没吃完的丸子,就着急地开口:“唉唉唉谢谢小江人家这个眼力见儿真不错瀚文学着点啊,没看到队长碗里没东西吗快给队长夹个蟹肉棒不然就要被革命敌人抢走了。”


 


“少天,我自己会夹。”喻文州放下手机笑眯眯笑眯眯。


周泽楷安静地涮着自己的鱼滑,他的右手边坐的卢瀚文,正用一脸垂涎三尺的眼神盯着他,恨不得眼珠子都贴在他身上。周泽楷手里的鱼滑是最后一份了,刚才有几份都被不知道和对方呕什么气的孙翔和黄少天消灭的一干二净,完全不顾旁边伸着筷子孤军奋战的喻文州。


周泽楷体贴的把公用勺里最后一块鱼滑递到了卢瀚文的碗里,还附带几根“枪王大大觉得吃了有用但是到底有没有用也不知道的”青菜。卢瀚文感激地朝着周泽楷眨眨眼,他比从前长大了不少,换作以前大概会直接飞吻,但是周泽楷始终还是把他当成从前那个还没过变声期的小男孩,操着一种父母心总觉得小孩子长身体,该吃些有营养的。不用说这一举动周泽楷也被萌到了,于是也回应地朝着他眨眨眼。


“瀚文你这家伙通敌卖国,代表组织处理掉你。”黄少天捏着卢瀚文的脸颊叫了起来。


“组织同意。”喻文州慢条斯理地嚼起了土豆。


“你看你收到了敌方地美色诱惑你就丢盔卸甲,愧作蓝雨人好好让小爷教训教训你,呐呐呐黄sir告诉你赃物充公啊。”说完筷子一插就从卢瀚文碗里接手了最后一块鱼滑。


对面的轮回队友们一致鼓起了掌,不禁感叹道不愧是蓝雨双核这个默契比天大,感动S市人民。


听完队友对着喻文州黄少天二人地调侃,周泽楷心里冒着一股子酸气没处使,又撞上卢瀚文瘪着嘴一脸不甘心的眼神,土豪周当机立断,再叫了一份鱼滑。


 


吃火锅的节奏放诸四海都一样,当桌上的菜所剩无几的时候,锅子蒸发出来的热气熏的人昏昏欲睡,锅里是带着热气滚着的白菜,放眼全桌基本倒了一半在发呆,剩下的靠剔剔牙刷刷微博保持残存的理智。周泽楷一会儿回队伍还有工作要做,所以为了振奋一下精神,就和江波涛打声招呼,自行去前台结了帐,然后走出了店门去转换一下心情。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个晚上却平静的连一丝的风都没有。店门口的电视机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台风预警的新闻,周泽楷抬头看着头顶青得发寒的天,连星星都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白光。空气中有种粘滞的厚重感,一圈一圈缠绕着他的周身,丝毫没有任何夏末秋初的轻松意味,反而是如芒在背。


 


黄少天靠在他旁边的墙上抽烟,投射在墙上的影子明明灭灭又带着疲劳的干瘪,他几乎是一出门就无意间捕捉到了他的身影。黄少天也看见了他,不过这次并没有刻意将目光回避,而是不置可否地冲着他挑了挑眉毛,牵动着眼角。黄少天的眉目间有疲惫的倦色,今天一天因为台风原因更换行程,他嚷嚷着先帮队友去打头阵看看,结果来回折返了许多次,还捎了点吃的回来以防台风大作不好出门。


 


黄少天一反常态的没有说话,只是手指捏捏自己的眉心,任凭另一只手夹着点燃着的香烟的烟灰悄无声息地掉落在地上,散发一种淡薄的死寂,天色很沉,不是宁静祥和的深蓝苍穹,是带着变天一般黄沉沉的灰,一点亮起来的火光还不够照亮他的半张侧脸。


 


周泽楷知道他累,况且方才场上还不动声色地活跃着气氛。他没有点破,只是沉默地看着头上压迫下来的天空一步步倾轧而来。黄少天熟练的踩灭了烟头,大获其赦地拍了拍手。倒是有几分奇怪地看着周泽楷说:“唉唉周泽楷你也不惊讶啊,你知道我抽烟啊。”


 


黄少天恢复了不少的精神,应该是多亏了哪一根烟的短暂功劳。周泽楷看着他穿着单薄的T恤和时髦的板鞋,眉目间还带着一份少年的稚气和明亮的眼睛,有一瞬间甚至都无法将眼前这个人和刚才一脸倦容抽烟的人画上一个潦草的等号。


 


“我不知道。”


“我也会,不过不常抽。”他侧过头看着来往极速飞驰打算回家躲避台风的车流,又补了一句。


 


“我也不常抽,不过这个天实在是太压抑了我觉得我都快要窒息了。”黄少天翻了个有气无力的白眼,“不过还好明后两天就能回G市了,我们那儿现在还是艳阳高照呢,实在不行你们全队跟着我们一起回G市好啦请你们吃凤爪。”


 


黄少天伸出了三根手指比划着凤爪的形状,他现下应该心情不错,周泽楷有些感受到香烟的魅力和提神作用了,往常他们独处时,黄少天也未必愿意说那么多话,虽然应该也并非有心针对他。


 


“刚才你说”


“啊?”


“说每次到S市,就会遇到奇怪的事。”


“啊你说这个………………”


 


周泽楷侧过一点脸去看黄少天,然后接着发问:“是指什么?”


周泽楷很少这样直接的提问,大多数情况下甚至都不会说那么多话。害羞而腼腆的枪王,第一次正面应敌,对着喜欢的人问出了这么一个看似莫名其妙的问题。黄少天不解的懵逼了一下,然后脑海里飞快闪过了第一次见到周泽楷时他无所适从的表情,输给周泽楷那一回隔着马路他甚至带着一点委屈的倔强神情,还有现在面对着他,带着一点强势节奏的聊天。


 


黄少天轻松的摇了摇头:“唉唉唉都说了不喜欢了哪儿来这么多的理由,周泽楷你会不会聊天。”黄少天的鞋底来回蹭了一下脚下的烟头,然后深呼吸一口气继续说“你们这儿的夏天啊太不夏天了,感觉都流不了几滴汗就是闷,我和你讲G市的太阳照在身上发烫,但是去游泳吃冰就很爽。”


 


“冬天会下雪吗?”


“怎么可能啦,G市哪能冬天这么容易下雪啦估计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人类毁灭也不远了。不过话说南方城市一般来说都不下雪啊。”


“S市,有时会下雪。”


“不过很小。”


 


黄少天揉了揉鼻子。


“真好,唉周泽楷我和你说我其实还没怎么,哦不对我没见过下雪,好像北方我就没怎么去过。好几次去B市和王大眼打比赛,结果飞机一到雪就没了,而且冬天去微草回回都扑街。改天春节我自己去B市,突击王大眼。”


 


“今年冬天要来S市看雪吗?”


这个夜晚毫无美感,没有丝绒般的温柔夜空,也没有大城市亮起来的万家灯火,他们被正在兴建的大楼的建筑工地挡住了视线,粘稠的空气中还飘扬着汽车扫落的飞尘和香烟熄灭后的余韵。一切都很糟糕,周泽楷心跳如擂鼓,在这个空间内不断的放大放大,而只有自己感受着这一份暗恋的振聋发聩。


 


黄少天一时有点惊讶,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撞撞周泽楷的后腰。


“唉唉唉枪王大大我一直以为我们不算太熟,你这么诚挚的邀请让我感受到了无比的惊讶你你你让我缓缓。”


“唉不过也不对啊你这个邀请没谱啊,万一今年没有下雪呢,至少应该请我去哈尔滨玩啊这样不是百分之百能看到雪吗。”


 


周泽楷转头看看黄少天,对方竟忽然有些语塞,有点尴尬的扭回头不和周泽楷对视,还一脸云淡风轻地哼着夜来香。


 


“记得春节前好好再邀请我一次啊周泽楷。”


周泽楷有点失落的听到从他口中说出了不熟,然而看到黄少天难得有一些躲闪的眼神,忽然觉得有几分没有来由的高兴。


“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的。”


 


那个晚上,周泽楷对着有些病态阴翳的台风天空里许了今年拿冠军之后的第二个愿望,上一次他许这个愿望的时候,是一个八岁的生日,他带着纸质的皇冠,在爸妈的帮助下有点费劲的切着蛋糕。他的生日在冬天,温暖的空调风下彩色蜡烛的黄光不安分地抖动着,他闭上眼睛对着静默的空气许愿。


 


希望今年冬天会下雪。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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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楷皇的爱可以念三天的十四行诗


拿G混更最对不起多喜宝宝,希望她茁壮成长


冬天要来了,不知道今年S市下不下雪


G市和H市距离1542公里,高铁7个小时,飞机2个小时,驾车20小时,现代交通使一切变得便利起来。


但是我还是会希望距离你远一点,没有便利的交通,我会写信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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